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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节专题】一个都不能少

[日期:2013-09-07] 来源:宣传组  作者:李琴 [字体: ]

  ——阿布扎比历险记   

 

李琴老师(左一)与夏令营的孩子们在英国约维尔学院     

      位于阿拉伯半岛东部,北临波斯湾的阿联酋,是一个以产石油著称的中东沙漠国家。阿联酋被称为“沙漠中的花朵”,其首都阿布扎比更是一颗沙漠“珍珠”,闪烁而神秘。

      31岁以前,我只有在梦中才去过阿布扎比;今年暑假,31岁的我做了一个人生中的重大决定:接手下一届中英班,并且带领本届中英班学生远赴英国游学。这是一个令我一辈子难忘的决定,因为我从这里开始了自己的“阿布扎比历险记”,可谓惊心动魄……

      往返英国的(EA) 阿提哈德航空公司是一家全球最具有吸引力的航空公司,年轻,时尚,安全,最让人心动的是航班上的大胡子帅气空哥,蒙着面纱的美丽空姐,以及散发着“钻石土豪”味道的航空餐。这一切的一切,让我们英国暑期修学团的学生们流连忘返,得意不已,却忽略了最让人害怕的因素--“国际扒手”。

      在返程的途中,由于同行的宿老师在英国学习,我一个人带着31位学生再次转机阿布扎比。由于长途跋涉,孩子们在飞机上睡得很沉,一位叫做李景星的男孩,在旅途的过程中把自己装有护照,登机牌和相机的腰包放在座位底下,下飞机时他忘了检查重要物品,排队转机时突然发现腰包不见了......一向很冷静的孩子,顿时急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其他同行的30个孩子也开始紧张起来,他们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李景星同学的真的护照丢了,他就只能停留在阿布扎比,直到第二天大使馆来人调查清楚了,跟上海海关联系了,才可以入境。

      不断说笑打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我赶紧安排了班长组织大家继续排队转机,我带着李景星来到阿布扎比机场的紧急事务处理柜台。我清楚而简短地把事情描述给工作人员,请求得到他们的帮助。他们问清了李景星的航班号和座位号,然后让我们在等候区等待。这是我这辈子最艰难的等待......我们满怀希望却一切是未知数,忐忑不安;但是我没有太多时间等待,因为我们下一趟航班在两个半小时后要起飞上海。我没有时间等待,也没有时间责备这个在我身边这个紧张不已的孩子,我必须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我跑回排队的学生群中,在自己的行李箱找到了李景星的护照复印件(谢天谢地,我事先复印的所有的护照;谢天谢地我没有托运所有的行李)。我们再次来到机场柜台问询工作人员查找的情况,他们告知我们一个不好的消息,飞机上并没有李景星同学的腰包......李景星满脸发白地瘫坐在地上,嘴巴里一直嘟囔着,“这一切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我压抑自己内心的紧张与恐惧,安慰他,“别担心,让他们再找找,也许座位弄错了.......”我十分诚恳地请求机场工作人员,再帮我们找找。也许是看到了我眼中隐约闪烁的泪水;也许是我不断的请求“先生,我在那边还有30位未成年的学生在等待着我带他们回国......”;也许是我哽咽但是清楚的英语表达打动了工作人员。他们答应再次上飞机寻找。

     坏消息再次传来,飞机上所有的地方都找了,没有发现李景星同学的腰包。此时,李景星同学已经快崩溃了,双手捧住头,一言不发。我心里很乱,但是仍然很坚强地告诉他:“景星,无论发生什么事,老师都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国外的,请相信我。”他很感激地看着我,眼中的焦虑让我无比的心疼。我知道,我此时的话对于他来说是多么大的安慰与希望。但是,很快我就陷入了两难的困境,因为机场工作人员让我决定,是陪李景星留在阿布扎比机场等待第二天大使馆来人调查核实,还是陪伴另外30个孩子先回国。由于他们都是未成年人,如果我不上飞机,31人全部要滞留在阿布扎比;如果我上飞机带他们回国,李景星就得一个人留在国外。

     无比的纠结与矛盾,无奈之下,我只好打电话给我们的国际交流中心主任钟海文老师,她指示我先陪同另外30个孩子回国,但一定要确保李景星的安全和第二天的行程。我打电话给李景星的妈妈,简要地给她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请她理解我们的决定;但是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在哭泣:“老师,我只恳求您不要让我的孩子一个人留在国外,求您了......”我也是一位母亲,想到我未满3岁的女儿,听着李景星母亲的哽咽的声音,我的心碎了。我答应她,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她的孩子带回国......

     前所未有的担心,焦虑,不知所措,甚至后悔不已;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接下了中英班的活;在懊恼中,突然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我们的飞机晚点了2个小时。太好了,我要努力改变当前的困境,我一定要把31个孩子都安然无恙地带回家!

     在这种强大的信念下,我直接走入了机场办公室,跟里面移民署的官员沟通。我很诚恳地告知他们,只要让李景星登上这趟飞机,上海海关那边有这位学生的父母带着他的有效身份证明和出生证明在等待。第一次,他们直接拒绝了我,并且明确告知我,没有上海海关的官方文件,任何丢失护照的人员不能上飞机。我快绝望了,可是我不能放弃,再次走入他们办公室沟通。第二次,我是含着泪水在请求他们,“先生,我的学生才16岁,未成年人,那边还有30位未成年的学生在等待我,请求您让我把他带上飞机。您看,他的护照复印件在这里....”他们有些松动了,语气缓和下来,对我说,“女士,请您理解我们的工作,除非您能联系上贵国上海海关,让他们给我们发一份官方邮件。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您,现在在您的国家是凌晨2点,希望上帝保佑您。”我真的绝望了,但是我不能放弃,我走出他们的办公室,不断在思考,怎么办,怎么办......李景星突然很冷静地对我说,“老师,您带着他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待在阿布扎比,等明天大使馆来人了,我就可以自己回国了。真的,我可以的。您快进安检,不然快来不及了!”他突然的冷静与坚强让我很担心,但是他是对的,我必须马上做决定了。

     也许是我们的努力感动了上帝,他终于打开了一扇希望的小窗口-我们的飞机再次晚点1个小时,我下决心一定要把李景星带回上海,无论用什么办法。我第三次走进了机场办公室,直接走到了他们的一个领导面前沟通。我很诚恳但是坚决地说,“先生,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带回中国,我是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的!”那位官员说,“女士,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根据法律规定,没有护照原件或者是贵国海关的文件,我不能让他上飞机。”我打断他的话,“先生,您说的我都明白。那我选择留下,如果我留下,另外30个孩子也要留下,恐怕明天您的同一趟航班没有那么多空位置吧?这样也会给贵国和航空公司带来很大的不便。”“确实如此,但是女士.......”对方开始犹豫。我抓住机会接着说,“先生,我和我的学生们都非常尊重您的国家,尊重您们的风俗习惯。阿联酋和中国是友邦国家,我们的领导人一直都教育我们的国民要尊重与热爱像贵国这样的国家。”“谢谢您说的一切,但是女士.......”对方似乎有点被打动了。我乘胜追击,“先生,上次我们途径阿布扎比机场转机时,正是贵国的斋戒月,为了表示对贵国和您们风俗的尊重,我们的孩子们在机场里不吃不喝待了接近5个小时。”对方终于顶不住了,“女士,我们很感动您和您的学生们这么做,但是请允许我请示一下!”我再次跟进,“先生,我的女儿才3岁,她正在家里等待我的归来,这些孩子们的父母都在家里等待着孩子们的归来。我以一位母亲和老师的身份请求您帮助我们,please!”或许是真的被感动了,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或许是别的原因,这位官员彻底被打败了。他终于松口了,“女士,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登机了,您尽快联系贵国海关,争取在明天上班时间给我们发一份官方文件。”我和李景星喜极而泣,我果断地对那位可爱的,帅气的,大胡子阿拉伯老帅哥官员说,“我爱您!感谢您,愿真主一直保佑着您这样的好人!顺便请您把电脑借给我用一下.......”他笑了,把我领到了办公室的大厅,教我使用他们的电脑和复印传真机。我争分夺秒地查到了上海海关的固定电话,打了过去,由于是半夜两点,无人接电话。我再次查找上海海关的工作人员的移动电话,找到了一个,打过去。对方传来一声饱含睡意,却是久违的汉语,“喂,您好!”我激动得快语无伦次了,但是我不能,我简要地说,“同志,我是中国海南省海南中学的英国夏令营带队老师,我的学生护照丢了,我们现在在阿布扎比国际机场,我请求得到您的帮助!”

     后面的事情,十分顺利。我很快就解决了一切:把我的护照和学生的护照复印件按上海海关指定的传真号传了过去;给对方发了一封邮件,解释今天所发生的情况;接着把阿布扎比机场的手续完善。那位可爱的大胡子官员很认真地对我说,“女士,最后我想要得到您的一个承诺,然后您就可以带着您全部的孩子上飞机了。”我顿时警觉了起来,心里快速思考:只要不是伤害自己的国家和这些孩子,什么承诺我都可以给。我很郑重地对他说,“先生,您说说看。”他很严肃地对我说,“女士,您回到贵国后,请不要就此事发表对我们的国家和航空公司不利的任何言论和评价。您学生的东西在我们的飞机上丢失了,我们深表遗憾,但是我们已经尽力去寻找了,我们双方都有责任,对吗?”我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就这件事啊-哎,可爱的大胡子阿拉伯帅哥!我很认真地说,“我以自己的名誉,以自己国家的名誉承诺不给贵国以及贵航班公司找任何麻烦,绝不!”他居然十分感动地点了点头说,“女士,您可以走了。”我指着李景星,说到“那,我的学生呢?”他笑了,幽默地说“在我没有后悔之前,您和您所有的学生都可以上飞机。”我拉着李景星的手,百米冲刺地跑向安检,头也不回地喊道,“先生,您别忘了跟登机口那里通知一声,愿真主一直保佑您这样的好人!”

     后面的事情异常地顺利,机场安检给我们开了绿色通道,不用排队。当我们跑到登机口的时候,离登机只剩下不到30分钟的时间了。这一路上,我一直拉着李景星的手,一直不放开,也不敢放开:景星妈妈,我终于可以把孩子带回中国还给您了。在登机口等待的孩子们看到我们回来了,都松了一口气;有的孩子悄悄告诉我,“老师,我们再也不会淘气顽皮惹您生气了。”我数了数人数,31人一个也不少;不放心,再数了一遍,31人一个也不少。李景星还在思念他丢失的腰包,我安慰他说,“孩子,找不回来的东西,就不要想了,经历了这一次,你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再丢护照了!”他说,“是的!老师,您别看我刚才那么冷静,其实我死的心都有了,谢谢您一直没有放弃我......”。听了他的话,我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还好,一切都过去了,都好了!

     上了飞机,我给钟海文主任发了条短信:“头,我把孩子们都带上飞机了,一个不少......”我又给李景星的母亲打了个电话,让她天亮后带着孩子的户口本和出生证立马飞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安排好了一切,我终于可以睡觉了,可是我怎么也睡不着......我身边可爱的李景星同学呼呼地睡着了,中间只醒来了一趟吃了双份EA阿提哈德航空公司的“钻石土豪航空餐”-牛排。望着熟睡的景星,我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思考:如果真的没有办成这件事,我会怎么办,把他一个人丢在阿布扎比吗?我不敢想,真的。

     第二天下午3点,我们终于到上海了。海关的两个工作人员举着牌子在飞机口等待李景星和另外一位转机的孩子。经过一个小时的盘问和登记,李景星终于可以出海关了。当我看到李景星的妈妈在接机口抱住孩子时落泪的情景,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回到了上海的感觉真好,现在终于明白海外学子渴望回到祖国的那种心情-安全,平静。

     第三天凌晨2点半,我终于把剩下的孩子们带回了海口美兰机场。真的回家了,回家的感觉真好!走出接机大厅,我对所有等待孩子的家长们说到,“我们回来了,我把孩子们安然无恙地还给大家了.......”然后是落泪,这一路上我不能哭,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我终于可以哭了,如释重负地哭了......

     7月29日凌晨4点,我回到海口的家,家里空无一人:公公婆婆回了河南老家;快3岁的宝宝“小葡萄”在琼海外婆家一直在等待妈妈的归来;宝宝的父亲是一位军人,在三亚部队。我拨通了琼海的电话,“小葡萄”的声音传来,“妈妈,你回来了吗?你从很远很远的英国买蛋糕给我了吗?外婆说,我过生日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你了......”凌晨4点了,宝宝还没有睡觉;宝宝太小了,还没有学会称呼“您”,但是她牙牙学语,奶声奶气的声音却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的言语!

    李琴老师(右一)和夏令营的孩子们在英国朴茨茅斯港

      凌晨5点多,我睡不着,给马校长和钟主任发了条短信报平安;然后上了中英班的公共邮箱给所有暑期团的孩子们发了一封公共邮件《我终于把你们带回家了》:

     我亲爱的英国暑期团的孩子们,我终于把你们安然无恙地带回家了。谢谢你们,让31岁的李老师有了这辈子最大的精神收获-英国行和阿布扎比历险记;谢谢郝浩,你的理解和善解人意让老师一生难忘;谢谢李景星,你的坚强和无畏,让老师有勇气面对未来生活中的所有困难与挫折;谢谢邓雨晗和你的家人把我送回家,老师感受到了教书也可以是一种事业的那种成就感;谢谢一路上所有给我们帮助的人......

     我亲爱的英国暑期团的孩子们,请原谅我这十多天对你们严格的管理,等将来你们长大了,你们会明白,这是一颗母亲的责任心。只有认真负责,我才能安然无恙地把你们带回来,责任大于所有的努力!

     我亲爱的英国暑期团的孩子们,请忘却李老师对你们所有苛刻的批评,请记住我灿烂的笑容。将来在海中校园内重逢,老师一定会给你们最美的微笑!

     我亲爱的英国暑期团的孩子们,请永远不要忘记我们在英国相处的这些日子,不要忘记阿布扎比历险记,这是属于我们共同的永远的回忆!

     至此,阿布扎比历险记终了,它会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留在我的心里,将来我会跟我的学生们讲述,会跟我的“小葡萄”讲述——无惧困难,永不放弃!

                                                                2013年9月

(编者注:文章作者李琴老师是我校第二届中英班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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